反思衡水中學存在的土壤更重要

每一所高中，其實都是衡水中學

　　北京昆泰酒店二樓A廳，兩會期間很“熱”。因為敢說的全國政協(xié)委員崔永元在這組。10日，在討論會上，崔永元談到了大名鼎鼎的河北衡水中學：他去河北衡水中學做一檔討論教育話題的節(jié)目開始。小崔稱衡水中學的紀律比軍營還嚴格：嚴格規(guī)定了各項動作時間，比如大廁3分鐘，小廁1分鐘。晨跑人手一本書或一張卷子，只為在停下來休整或等待之時，看課文背單詞。在他看來，最嚴重的問題在于，為了節(jié)約時間，保證上課不遲到，有男生和女生和衣而睡整整3年。（3月11日《今日早報》）
 
　　以衡水中學、衡水二中為代表的教育模式，長期以來備受媒體和公眾關注。幾乎每年兩會上，這樣的“高考加工廠”、“高中生集中營”、“名牌大學生生產流水線”也都被經常性談論。今年，“名嘴”崔永元也參與了此話題的討論，并道出了學校管理中的許多雷人細節(jié)，衡水中學及教育管理模式也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筆者在七八年前就聽到過衡水中學及其模式。筆者2006年參加工作，成為本地一名高中教師。也就是在那一年，我們的校領導考察了衡水中學。之后，筆者所在的中學也像其他高中一樣，學習起了衡水中學的管理模式：軍事化、封閉式管理、超嚴的班級管理和考核制度。具體來說，除了崔永元說的那些，恐怕還有：被子疊成豆腐塊、“零抬頭無聲音”的自習紀律，前胸貼后背、一人被踩鞋全班都亂套的跑操模式……因此，崔永元說衡水中學比軍隊管理還嚴格的論斷，并沒有夸張成分。
 
　　但是，存在即合理。筆者認為，衡水中學作為一個“合理”的存在，至少在以下兩個方面做到了極致。一是，它滿足了許多家長和學生對于通過加強學校管理而保證高考成績的需求。在這樣的管理模式之下，沒有人真正在意德育、體育包括文藝教育，沒有人關心學生過得快樂與否，因此，許多人認為這樣的管理壓抑了人性，抹殺了孩子們的個性。但是，它解決了在這所學校里就讀的絕大部分學生及家長的主要矛盾——就是要一個純粹的學習環(huán)境，這是應試教育體制與逼仄的社會現(xiàn)實所決定的。他們的想法再簡單不過，通過高考讀一個好大學，然后找一個好工作，僅此而已。而這又是多么質樸的夢想。
 
　　二是，它滿足了地方政府把教育成績辦成政績的要求。在衡水市2014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我們能夠看到這樣的內容，“繼續(xù)支持衡水中學、衡水二中等重點高中發(fā)展，努力將基礎教育優(yōu)勢轉化為發(fā)展優(yōu)勢?！币虼耍覀兡軌蛄私獾交A教育尤其是高中教育在這個城市里的份量。實際上，許多擁有“超大中學”的地區(qū)，都把教育當成了政績來做。一些地方政府的領導認為，經濟發(fā)展如果沒有亮點，高考成績的亮點是不能丟的。
 
　　當下社會在一定程度上還需要拼爹、拼關系、拼權力……如果一個家庭什么也拼不到，那就只能讓孩子拼高考成績。衡水中學的教育模式，固然需要批判，但更需要反思的是應試教育體制以及普通人家在這個體制下的希望寄托。因為階層上升渠道過于狹窄逼仄，許多孩子和家庭把考上一所名牌大學作為實現(xiàn)進城找工作的一個跳板，能擠上這個跳板顯然非常重要。
 
　　我國每一所高中，其實都是衡水中學。只不過，管理的嚴格性沒有那么極端而已。只要是從高考走來的同學，都能在不同程度上把自己曾經就讀的高中理解為“高考加工廠”。我們那時也都認為那時的班主任、教務主任及校領導，都有些“變態(tài)”，有些校規(guī)校紀甚至已經達到了極品的階段。只不過，絕大部分高中都沒有衡水中學在應試教育出成績及加強管理方面做的那樣“成功”而已，也沒有形成一個教育品牌。
 
　　如果教育的應試本質發(fā)生了改變，如果普通人家對于孩子上大學寄托的希望不再那么大，如果教育資源是公平的，如果招考規(guī)則也是完全透明公正的，則相信衡水中學及其模式也不會被那么多人待見。相反，還可能因為用腳投票而讓這樣的學校失去生源。(載新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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